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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万般错【仁孝堂出品】

万般错【仁孝堂出品】

这是在怡居发现的一篇小说,我和蛋都很喜欢,而且在追,所以呢,在征求作者rich的同意之后,转贴来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下
PS:这楼就留着来做目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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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人物表

咱们女士优先,既然是宫廷戏就按照等级来分吧。  


乌拉那拉氏(皇后)——吕  珊  
乾隆帝第二位皇后,性情刚烈。虽不为帝王所宠,但受太后喜爱。一向严于后宫,对皇子公主极为严格。生有皇十二子永璂和皇十三子永璟(早夭)。



淑嘉皇贵妃金佳氏(惠如)—— 邓萃雯  
金氏初入宫为贵人,乾隆二年十二月初四被册封为嘉嫔,四年生皇四子永珹,六年二月十三晋封为嘉妃,十一年七月生皇八子仪慎亲王永璇,十三年七月初一晋封为嘉贵妃,十七年二月生皇十一子永瑆。乾隆二十二年(1755)正月十六薨,年龄约在38岁左右。(以上是历史正解)



和硕和嘉公主,爱新觉罗*朗秋——杨  怡
生于乾隆十二年八月,四岁时生母纯惠皇贵妃苏氏去世,被父皇乾隆交由嘉贵妃金佳氏抚养。淑妃无女,视如己出。乾隆对此女也十分怜爱,再加上同父异母哥哥永璇的宠爱,养成朗秋任性的个性。十五岁时指婚博尔济吉特*元褀。  
历史正解:乾隆十年十二月生,三十二年九月薨,年二十三。乾隆二十五年正月,下嫁福隆安。福隆安,傅恒之子。(因故事需要,所以有所在出生年月和婚配方面有所改动,特此注解)



纪双喜——胡杏儿  
京城人士,父母双亡寄居于舅父家,八岁时被送入宫为宫女。性格和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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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男士,同样按照等级来分  

乾隆帝——于洋  
不须多说了,大家对这个人物应该很了解了。但这里要提得一点是,虽然和硕和嘉公主没有后来的十公主和硕和孝公主那般得到乾隆的宠爱,但因为朗秋自幼无母,故而对这个女儿较为怜爱。



皇八子,爱新觉罗*永璇(仪慎亲王)——黄宗泽  
生于乾隆十一年七月,聪敏好学。因见到前朝皇子为帝位相残,故而无心政治,醉心书画,为人风流,贵族少年习气较重,有时较为任性。但事母至孝,对同父异母的妹妹朗秋极为宠爱。



皇十一子,爱新觉罗*永瑆(成哲亲王)——黎诺懿  
生于乾隆十三年正月,生性敦孝。与胞兄永璇一样无心政务,一心沉溺于诗书画,书法犹嘉。  
历史正解:生于乾隆十七年二月,永瑆幼工书,高宗爱之,每幸其府第。嘉庆四年正月,仁宗命在军机处行走,总理户部三库。传其极为吝啬!(因为故事需要,所以该人物的出生年月和性格略有改动,特此声明)



博尔济吉特*毓泰——钟锦辉  
一等侯爵,军机大臣,户部尚书,理藩院侍郎,文华殿大学士。因是孝庄文皇后近支族裔,故而得到乾隆帝信任。



博尔济吉特*元褀——陈键锋  
生于乾隆十一年九月,军机大臣,户部尚书,理藩院侍郎,文华殿大学士,博尔济吉特*毓泰第三子,虽然上有两位兄长,元佑、元祥,但只有元褀是嫡出,所以是未来世袭其父爵位的不二人选。十六岁时被乾隆钦点为额附。



章福茂——吴卓羲  
河北静海人士。生于乾隆十二年三月,父亲章保生以做面人为生,福茂乃家中幼子,上有三位兄长福萌、福荣、福英。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故而不为父亲所喜。十岁时因父亲病重急需银两而被长兄送入宫中当宦官。从此父子相离、兄弟不见。  

羲羲的清代扮装太少,只能找到这张小的,委屈他了


作者注:人物排列不代表文中戏份多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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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大戏   期待啦
元褀一定要疼爱小怡呀
RON父亲不爱他呀    可不可以偶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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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生便逢母离世,笃信以苦换来生


  乾隆十二年二月,河北静海的一个村落。
  “都说是乾隆盛世,我看都是那些当官的拿出来粉饰太平糊弄老百姓的!”章保生推开篱笆门嘟囔着说道。
  “你胡说些什么?被人听到的话麻烦可不小。”章保生的老婆章李氏听到丈夫的抱怨后便说道:“怎么啦?今天生意又不好吗?”
  章保生把吃饭的家伙一放,叹了口气说道:“一整天就卖了没几个面人儿,唉~~生意难做啊!我看还是拿点钱出来问赵老爷租几分薄田,我也不捏面人儿了,干脆作农夫算了。”
  “你以为做佃户好吗?赵老爷的田租贵的很,一年到头儿挣不到几个钱。”章李氏把饭菜端了上来,说道:“我看那这几天天气还有些冷所以上街的人不多,过几天春暖花开了,自然会好的。”
  “唉~~希望是吧。”章保生看了看屋子里问道:“儿子呢?都跑去哪儿啦?又跑出去玩啦?我去叫他们。”章保生走到篱笆栏边上,冲着田间喊道:“福萌、福荣、福英,回来吃饭啦!”不一会儿三个穿着补丁衣衫的男孩儿跑了回来。
  “爹,你回来啦?”老大福萌带着弟弟们走进院子。
  “你们三个小家伙,也不帮着你娘干活,就知道玩。不知道你娘怀着孩子吗?”章保生一人敲了一下脑袋。“吃饭了。”一家五口坐了下来,“哦,对了。”章保生从背囊里拿出一个荷叶包,说道:“我买给你吃的油鸡腿,你就要生了,多吃点也多点力气,生得快。”章保生把鸡腿递给了老婆。
  “你也知道艰难,何必又去花这个冤枉钱?”章李氏看了看三个孩子说道:“我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这个一定也是顺产。”三个孩子捧着饭碗眼巴巴的看着母亲手里的鸡腿,差点连口水都流下来了。章李氏不舍得一个人独享这只不算肥的鸡腿,“来,一人一口,不许多吃啊!剩下的都给你们爹。”
  “我不要,你和孩子们吃吧。”章保生啃着一个番薯说道。
  晚上,章保生看了会儿书,做这行的不念点书也不行啊,什么关公啊、孙猴子啊、李逵啊,也都要知道才能捏出好的面人儿来。他又准备好了明天要用的面团,然后才上炕睡觉。章李氏正在把孩子的衣服改小给快要出生的孩子穿,“喂,我说你给小四取好名字了吗?”章李氏便缝衣服便问道。
  章保生盖上被子,说道:“还没有呢,哪儿来这些心思啊?”
  “福茂?!你说叫他福茂好不好啊?”章李氏突然说道。
  “好,就叫福茂吧。”章保生说了这句后就睡着了。


  三月的一个雨夜,章保生焦急的等在屋外,今天吃过晚饭后老婆就开始胎动,他马上让福萌去请村头的产婆来,这会儿他老婆正在屋里头挣扎着呢。三个孩子也等在屋外,怎么这一次比前三次要久这么多呢?章保生开始在外屋踱来踱去,时不时地朝里屋张望,他只觉得老婆的叫声越来越弱,到最后竟然都听不见了。
  这时候产婆满手鲜血的跑出来,急切的问道:“保生,看来大人是保不住了,我看看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吧。”说着就转身进了屋。
  章保生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产婆已经进了屋,“不行!要保大人啊!不要孩子!要保大人哪!”他想冲进去,但被一旁的亲戚拉住了。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产婆走了出来,说道:“保生,生了,是个儿子。但是你老婆......”
  “婆婆,不好了!血崩啦!”产婆的助手在里屋惊叫道。
  产婆看了看章保生叹了口气说道:“保生啊,你去见你媳妇儿最后一面吧。”
  章保生冲进屋里,只看见满床的鲜血,他老婆满面苍白的躺在那里奄奄一息。“老婆,你怎么了呀?你看看我呀!”他跪在章李氏床边拉着她的手哭道。
  章李氏微微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已经不能再弱的声音说道:“保生......让我看一眼......我们的福茂......”
  产婆把刚擦洗干净的新生儿包裹好递了过来,章保生抱过儿子哭道:“老婆,你不要闭眼啊!福茂来了,你看他长得多像你啊!”
  章李氏垂目看了一眼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惨白的一笑,“保生......”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断了气。
  “老婆——老婆——”章保生抱着刚出世的福茂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妻子。这一天他永远都会记得,乾隆十二年三月初三。


  正所谓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更何况章保生还有四个孩子要养活。但是明显的,章保生对幼子章福茂没有其他三个孩子那么亲近,在他的概念里就是因为这个孩子他才失去了妻子,他的孩子才失去了母亲。直到章福茂十岁,他都没有抱过他。
  十岁的福茂比普通孩子懂事的早,虽然父亲没有说过什么,但身边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提起他母亲因为生他而死的事,福茂也理解父亲对他的疏远,所以在家里他做好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一切,只要今天父亲对他微微一笑他都会开心上大半天。福茂很聪明,兄弟四个中他是唯一一个能把做出的面人儿和父亲做的放在一起让人辨别的孩子,通常父亲教他做面人儿的时候也就是他们父子之间最亲密的时候了。
  乾隆二十二年,这是改变福茂一生的一年。已经是新年了,福茂拿着父亲给的银两去集市买酒。今天街上特别的热闹,很多人都带着礼物往赵老爷家去。福茂把钱放在高高的柜台上,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掌柜的,给我二斤白干。”
  “好嘞!”掌柜的吩咐伙计去打酒,然后就对一旁的一个人说道:“赵家原本也是破落户,还不是因为赵四老爷的大哥十几年前在宫里发了迹,才有今天的家财?”
  那人问道:“听说赵四老爷的大哥伺候过先帝,官至五品呢!今天回来省亲还是当今圣上亲自恩准的呢。”
“怪不得这些人都巴结着往他们家涌呢!”掌柜的瞟了一眼那些送礼的人,“嘿嘿”笑了笑说道:“看来赵老爷家这次省亲之后,又会有人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宫去喽。”
  那人笑道:“谁让咱么河北这里出太监呢?宫里大太监回来省亲,那些眼红的人还不跟着效法?”那人自嘲道:“我算是老了,如果也是十几岁,也进宫去当太监喽。”
  掌柜的“哈哈”笑道:“你?别还没挨那一刀就晕死过去啦!那刀子,可比杀猪宰牛的刀快多了呀。”这时候伙计打了酒来,掌柜的把酒给福茂道:“章家小四儿,好几天没见你爹出摊儿啦,听说他病了,好些了没?”
  福茂正听着他们俩讲话,突然掌柜的问自己便愣了一愣。“大夫说还要吃几剂药。”
  “唉~~还没好就让你老爹少喝点酒吧。”掌柜的叹了口气说道:“自从你娘死了,他酒量就见长......”那个与掌柜的聊天的男人看了掌柜的一眼,再看看小福茂。示意掌柜的不要再说下去了。掌柜的收了福茂给的几个铜板,从里面拿了一个出来给福茂,道:“给,小子。大过年的,给你买糖糕吃。”
  那人笑道:“还不谢谢掌柜的。”
  福茂拿过那个铜板,鞠了个躬笑道:“谢谢掌柜的。”然后就提着酒跑了出去。福茂手里拿着那个铜板心里喜滋滋的,这个铜板是拿来买花炮呢还是买糖糕呢?正想着他没看清路被绊了一下。“哎哟!”福茂从地上爬起来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癞头和尚坐在墙角,他就是被他伸出来的脚绊倒的。
  “小家伙,摔疼了吗?”癞头和尚笑着问道。福茂拍了拍身上的土摇摇头,癞头和尚笑道:“就知道看手里的那个铜板,也不知道看路,没见过钱啊?”福茂呆呆的看着这个和尚,只见这和尚向自己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跟我说说话。”

福茂走到癞头和尚跟前,问道:“大师,叫我过来要说什么话?”
  “大师?你小子倒挺懂事儿的。”癞头和尚笑道:“这里的人不叫我臭叫化子就不错了,你竟然叫我大师?”他看看福茂手里的铜板,小福茂看到他看自己的铜板便把手放到了身后。“小子,我几天没吃东西了。你用你那个铜板给我买个烧饼吃好吗?”福茂眨眨眼睛看看他,低头想了想。“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爹妈没教过你吗?”
  听癞头和尚一说,福茂就想到自己爹爹还病着,兴许给这个癞头和尚买个烧饼,爹爹的病会好一点呢。福茂便转身去旁边的烧饼摊儿上买了个烧饼,“大师,给你。”他把烧饼递给了那个癞头和尚。
  癞头和尚接过烧饼笑了笑,道:“小子,你挺有孝心的嘛!为了你爹?”
  “你怎么知道的?”福茂好奇的问道。
  和尚吃了口烧饼,说道:“我当然知道,过来坐下,我讲给你听。”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福茂便乖乖的坐了过去。“小子,你爹是不是不太理你?”
  “嗯......”福茂低下了头说道:“是我害死妈的,所以爹不理我。”
  “嘿嘿,你想你妈吗?”和尚问道。
  福茂用力的点头说道:“想!不过我没见过我妈。”
  癞头和尚摸了摸福茂光溜溜的小脑袋,说道:“你觉得现在苦吗?”
  “嗯......不苦。”福茂说道,但又马上改口道:“爹不理我,我觉得苦。别人说我害死我妈,我也觉得苦。旁的就没了。”
  癞头和尚很快就吃完了一个饼,说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吃的苦是在为你爹妈下辈子积福呢!懂我说什么吗?”
  福茂摇摇头道:“不明白。”
  “你在人世间多吃一份苦,你爹妈下半辈子就多积一份福。这就是佛家所说的以今生修来世的道理。”癞头和尚看着福茂问道:“这回懂了吧?”
  福茂瞪着眼睛看着他,道:“有一点。是不是我吃越多的苦,我爹妈就有越多的福?”
  “对啦!”和尚点了点头。
  “大师,那什么地方最苦?我要去!”福茂完全相信了这个和尚。
  “这个嘛......”和尚皱了皱眉头道:“不能跟你说,要你自己去找了。说得太多我会遭报应的。”和尚站了起来,摸了摸福茂的脑袋笑道:“多谢你的饼,愿佛祖保佑你。”
  看着和尚一瘸一拐的走了,福茂在原处站了很久。回到家里,福茂看到他爹章保生下床了。“爹!你怎么下地啦?”他忙跑过去问道。
  章保生咳了几声说道:“刚才喝了药,觉得好多了。对了酒买回来了吗?”
  “买回来了。”福茂把酒递给他爹,心道:难道那个和尚说的是真的?我买了个饼给他吃,回来我爹就能下床了!他对章保生说道:“爹,掌柜的说让您少喝点酒。”
  “行啦!爹知道。”章保生不耐烦地说道。
  这时候福茂的二哥福荣背着章保生的做面人儿的家伙进来了,“爹,都弄好了。”
  “放在一边,明天我就出摊儿去。回来给你们买好吃的。”章保生又咳了几声。
  “爹,你明天要出摊儿吗?我跟您一块儿去。”福茂说道。
  “你去做什么?”章保生喝了口酒说道。
  福茂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说道:“我可以照顾爹,还可以帮你捏面人儿。”
  章保生很清楚,其实福茂这孩子很孝顺。如果不是因为......他应该是家里最得宠的孩子,“唉~~好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哎!”父亲答应让自己跟着去,福茂就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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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茂好可怜   我要领回家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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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为筹诊金愁上愁,无畏艰辛孝为先

  第二天一早,福茂就陪着他爹出摊儿了。摊子就摆在赵老爷家附近,一晌午都没有什么生意。到了中午,从赵府大摇大摆的走出几个人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看上去怪怪的,说像老太太吧,却穿着长袍马褂;说是老爷子吧,却没有胡子。福茂好奇的看着这个古怪的老头儿,章保生忙把福茂拉到自己身边,说道:“不许看!”
  这时候那个老头儿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哈哈,这几个面人儿倒挺有趣。我在宫里这么久了,还真是怀念小时候买面人儿时的心情。”
  “喂!这些面人儿卖多少钱?”老头儿旁边的一个人凶神恶煞的问道。
  “混帐东西!横什么?不会好好说话啊?”老头一听便骂道。他笑脸看着章保生问道:“老板,会捏八仙吗?”
  章保生自然知道他就是赵四老爷那个在宫里当差的大哥,便毕恭毕敬的说道:“会。”
  “捏一个我瞧瞧。”老太监笑着说道。
  “是。”章保生抖抖索索的那起面团开始捏。也许是病还没有好,又或者是在街上站了这么久体力不支,他的手就是不听使唤。眼看着那老太监的笑脸渐渐阴沉下来,章保生就更加紧张了。
  “蠢东西!什么都不会,还摆什么摊儿?”老太监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那人便捋起袖子揪住了章保生的衣服。
  “老爷,老爷!我爹病了,所以做不好。我会!我来做!”福茂“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拉着老太监的衣摆哀求道。
  老太监看看他,让那人松了手。“小猴崽子,你会吗?如果做不好,你和你爹一并要挨打的哦。”老太监笑眯眯的看着福茂。
  福茂看看他爹又看看老太监,说道:“我会!”说着就站起来熟练的那起一根竹签子,然后将各色面团揉成不同的形状往竹签子上粘,不一会儿一个吕洞宾就做好了。他双手奉上说道:“老爷,这是吕洞宾。”
  “好啊!猴儿崽子,比你这个没出息的爹可强多了。”老太监笑着摸了摸福茂的脑袋,说道:“猴崽子,看你面目俊俏将来肯定是个俊小伙儿。愿不愿意跟我进宫去享富贵呀?”
  还不等福茂回答,章保生就紧张的说道:“公公,我家小子不懂事儿,不劳公公操心受累了。”章保生忙把福茂拉到自己身边。
  “哼!多少人拿着银子请我给他们孩子净身我都不乐意,我看你儿子长得富贵才破例提拔,你倒好!不识抬举!”老太监把那个新的吕洞宾扔在地上用脚踩烂后一瞟眼走了。

  他们走后,章保生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福茂看着他爹问道:“爹,什么叫进宫?宫里好玩吗?”福茂只知道皇帝老爷子住在很大很大的房子里,那个房子就叫做宫。
  “好玩个屁!宫里是天下最苦最苦的地方了!”章保生背上背囊拉着福茂就走。
  天下最苦的地方?这句话一直在福茂的小脑袋里飘来飘去,弄得晚上也睡不着觉。突然福茂听到父亲的咳嗽声,于是披上衣服起来。“爹,您怎么啦?”福茂走到他爹床边问道。
  “没事!没事!”章保生摆摆手说道。兴许是白天受了惊,章保生的病更加重了。他这一咳把另外三个儿子也惊醒了。
  大儿子福萌此时已经十八岁了,他走过来给父亲揉着背。“爹,昨儿还好好的,怎么又咳上啦?”他拿出一块帕子递给父亲。章保生重重的咳,等福萌重新接过帕子时就觉得湿湿的,一看竟然都是血。“啊呀!爹!见红了!”福萌惊叫起来,“福英快去找大夫来!”
  章保生探头看了看,心里就知道这个病是好不了的了。他摆摆手说道:“小三,不用去了。把大夫叫来了也没用,咱们没钱就算开了药方也买不起。”
  “爹,我明天就去叔公家借钱!”福萌说道。
  “唉~~前债未清,人家又怎么可能再借给我们呢?”章保生倒头躺了下来,道:“算啦!让我早点去见你们娘,也算是件好事。”
  四兄弟走出来都心事重重的,哪里还有心情继续睡觉。福英指着福茂就骂道:“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一出生就把娘给克死了,弄得咱爹每天喝酒,到头来一身的病!今天又是你陪爹上的街,爹明明好了很多,一定是你让爹的病复发的!”
  “小三,住口!”福萌大喝一声,福英便瘪着嘴不再说话了。福萌看看福茂,只见他眼泪汪汪的低头站在那里,于是走过来替他擦了眼泪说道:“福茂,别哭了。别听你三哥胡诌!”
  “大哥,是我不好。”福茂扑在大哥怀里就痛哭起来。
  福萌把福茂抱起来瞪着福英骂道:“你看你!都把小四骂哭了!这关他什么事?”福萌把福茂交给二弟福荣说道:  “我明天就去叔公那里借钱,有了钱买了药,爹自然会好了。”

  说的容易,要开口借钱本来就是件难事,更何况同样都是穷人家。福萌垂头丧气的从叔公家出来,非但没有借到钱还被叔公追讨先前借的银两。正当他愁容满面、无计可施的时候,他看到两个邻居从赵府里走了出来,还笑眯眯的。他快步赶了上去,“刘老三,你们去赵府干什么?”他拉住了其中一个问道。
  刘老三回头一看是福萌,便道:“是你啊。哦,我托赵公公把我小儿子阿牛送进宫去当太监。你看!赵公公还给了我十两银子呢!”
  “你托赵公公帮忙,他还给你银子?”福萌不解的问道。
  刘老三回答道:“你不知道,这次赵公公回来第一是省亲,第二是为了给宫里招募小太监的。每个送去的孩子都会有十两银子的。”刘老三说完就和同伴走了。
  “十两银子?不但能还上钱还能给爹看病抓药呢!”福萌心动了。但是要当太监哪!当了太监可就......可就不是男人了呀!福萌犹豫着在赵府门前走来走去,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最后下定决心,一跺脚走上前去。“大爷,劳烦您向赵公公通报一声,就说我想进宫。”
  “你?”看门的人看了看他,问道:“你家孩子几岁啦?”
  “我没有孩子,是我自己。”福萌说道。
  看门的笑道:“你?太大了,这回赵公公要找的都是十岁到十五岁的男孩儿,你几岁啦?”
  “我不行!我还有三个弟弟!”福萌忙说道。
  “你弟弟?那就带来看看吧。赵公公还要相相面的,看不上眼的可不收啊。要送就快一点儿,赵公公明儿就要起程回宫了。”看门人说道。
  “行!”福萌忙一路小跑回了家。回到家里探头看看父亲还睡着,便把三个弟弟叫到了外面来,生怕父亲听见。福萌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家里面他十八岁,二弟福荣十五岁,三弟福英十三岁,四弟福茂十岁,除了他其他三人都符合要求。“我问你们,是不是为了爹你们什么都肯做?”
  “当然!”三兄弟点头说道。
  “好!我现在要在你们中间选一个送进宫去,你们自己说,谁愿意去?”福萌问道。
  “进宫?”“当太监?”福荣和福英互相看了看,都往后腿了一步。
  福萌见了便道:“怎么?这会儿都不愿意了吗?”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这是一辈子的事儿,可能一进宫就......如果我可以,我就去了呀!但我不行!人家只收十岁到十五岁的男孩儿。”福萌拉着三个人的手说道:“今天为了爹,你们当中一定要有一个进宫去!跟我走!”说着就拉着三个弟弟往赵府走。

  “哟,这么快就来啦?”看门人笑了笑便说道:“等着!”然后就进去通报了。
  福荣和福英都哭了,“大哥,我不去!当了太监就不是男人了。”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反而福茂,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他还巴望着能被选上呢。如果进了宫不但能得到一笔银子,还能为爹娘积福,他很愿意去做这件事。虽然他还不知道太监意味着什么。
  不一会儿看门人就出来了,“跟我来。”他带着四兄弟进了赵府。来到堂前,福茂就看到上次那个老太监正坐在堂上抽着旱烟袋。他抬起眼来一看到自己便笑道:“咦?这不是昨儿街上的那个猴儿崽子吗?你爹不是不让你进宫的吗?今儿怎么一送就送来仨?”
  福萌拉着三个弟弟跪下来,说道:“赵公公,我爹病了。急需要银子!您老看看我这三个弟弟哪个合适,就带着进宫去吧。”说着福萌也哭了。
  “呸!哭什么?进宫是去享福的!又不是去送死?”赵公公骂道。他这么一说福萌忙擦去了眼泪。赵公公把旱烟袋放下,说道:“你们都站起来我瞧瞧。”四兄弟都站了起来,赵公公走到他们跟前儿上下打量,“嗯!你们兄弟仨倒还长得都不错。我问你们,你们谁愿意跟我进宫去呀?”
  福荣、福英都憋着嘴不吭声儿,只听到小福茂说道:“我愿意!”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这里,“你?”赵公公大笑道:“小子,你知道什么叫进宫吗?”
  “我知道!”在福茂心里进宫就是去一个天下最苦的地方给爹娘积福的。
  “你知道进宫之前要干什么吗?”赵公公又问道。
  福茂摇摇头道:“不知道。”
  赵公公蹲下身子说道:“进宫之前先要把你的命根子去了,那可是很疼很疼的哦。说不定就醒不过来了。你不怕吗?”
  “不怕!为了爹爹,我什么都不怕。”福茂大声说道。
  “好!好一个孝顺的猴崽子!”赵公公大声说道:“我大清国就是以孝治天下,有你这样孝顺的奴才,才能把主子们服侍好。”赵公公拍了拍福茂的头道:“就你了。对了,你叫什么?”

  “章福茂。”
  “福茂?福茂?挺吉祥的名字,挺好!连名字都不用改了。”赵公公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带福茂进去,再去账房支十五两银子给他哥。”赵公公笑着对福萌说道:“那五两银子是老夫看在福茂的面子上多给的,拿着给你爹买点补品吧。”说着就要带福茂进去。
  这时候福萌“咚”的跪了下来,他痛哭着拉着赵公公的衣摆说道:“公公,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儿!进了宫还要劳烦公公多加提点多加照顾才是啊!”
  “行啦!这是送你弟弟去伺候天子,又不是送你弟弟去刑场?倘若这小子有福气,他朝得宠回乡,还不是给你们老章家脸上贴金吗?”赵公公一脚甩开福萌,说道:“还不拿了银子救你爹去?”说着就拉着福茂往里走。
  “福茂!福茂!”福萌追着福茂,但被人拦住了。他就眼睁睁的看着福茂被带走了。
  福荣和福英走过来扶起大哥道:“大哥,我们走吧。”
  福萌转身扬手就是两个耳刮子,“没用的东西!还说孝顺?你们俩连猪狗都不如!”福萌哭着就往外跑去。福荣和福英挨了耳光,哭着捂着脸。账房的先生拿了十五两银子过来给了他们俩,他们两个拿着着沉甸甸的十五两银子回家去了。
  回到家,福荣去请了大夫来,大夫给章保生诊了脉、来了药方。喝了两剂药后,章保生渐渐醒了过来,但还是有些迷迷糊糊。
  第二日晌午,章保生才渐渐苏醒。兄弟三个忙聚在床前问道:“爹,您好些了吗?”
  章保生点点头道:“好些了。对了,你们哪来的钱请大夫抓药的?叔公肯借钱给我们吗?”
  “呃......”福萌不敢把事情说给父亲听,虽然他知道这件根本事瞒不了多久。
  他看看床前的三个儿子,便问道:“福茂呢?他跑哪儿去啦?”
  “福茂进宫了。”福英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章保生紧紧抓着福英问道:“你再说一遍!”
  福英被吓坏了,“福茂被大哥送进宫去了。”
  “爹,我......”福萌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章保生重重的扇了个耳光。“你......你给我去把福茂找回来!就算是把房子卖了,我也不能干这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情!快去呀!”
  福萌忙跑了出去,但是过了半个时辰他一个人回来了。“爹,赵公公已经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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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茂。。。。福茂。。。福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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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惨绝人寰天下第一刑司,一时心慈不知福祸对错


  章保生的痛楚不言而喻,他喝着的一碗碗汤药就是福茂用自己换来的,这时候他才后悔没有多疼这个儿子一点,捶胸顿足也无用处了,福茂已经进了京。
  话说福茂和一班年纪相仿的男孩儿分别坐着几辆马车跟着赵公公来到了京城,京城的繁华让这些河北乡间来的少年瞠目结舌。福茂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看个不停,车旁一个骑着马四十来岁的太监看到孩子们这副好奇的样子便叹了口气,“唉~~看吧,看吧。能多看一眼是一眼,进了宫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看见喽。”
  其他的孩子把注意力都放在沿街的小摊儿上,只有福茂听到了那太监说话。“公公,进了宫就不能出来了吗?”
  那太监看看福茂说道:“那当然!没有主子的恩准和敬事房的批准,你想出宫?那是找死呢!”那太监看到福茂听着有些惊恐,便说道:“小子,怕啦?唉~~你那狠心的爹妈怎么就舍得把你送到这么个不是人呆的地方呢?”
  “不是我爹妈送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福茂说道。
  “你自己?”那太监又看了看福茂,问道:“在家好好的,为什么要进宫?我当年是被饥荒逼得没辙了,所以才狠了心净了身。这没灾没荒的你进什么宫?”
  福茂眨眨眼睛说道:“我爹病了,要钱治病。进宫当太监有银子拿,家里三个哥哥都能帮忙,就我太小帮不了忙。而且大师说了,我这辈子吃的苦就是给我爹妈下辈子积的福!所以我要进宫。”
  那太监微微笑道:“你这孩子倒挺孝顺,在静海我也听说了有这么一出儿,说有个孩子自己要净身当太监的,想必就是你吧?”
  “嗯!是我。我叫章福茂。”福茂笑道:“公公,您叫什么?”
  “我叫高德山,是赵公公的手下。这次跟着赵公公去静海招募小太监的。”高德山说道。
  “高公公。”福茂就像叫赵公公一样叫高德山。
  高德山笑了笑说道:“不要这么叫。记住了,以后看到有权有势的大太监才这么叫,像我们这些又没权又没势的老家伙,还是叫名字的好。以后你就叫我德山叔吧,我也是静海人。”
  “哎,德山叔。”福茂笑着叫道。他觉得这个老太监很面善,而且又是同乡,所以一下子就和他亲近了起来。
  其实太监这种畸形的人是处在男人和女人的边缘,所以他们的性格都很古怪。有的太监因为自己曾经受人压迫所以一旦得了势就异常的残暴,而有的却因为曾经吃过苦也就变得心肠柔软,同情心颇重。而高德山就属于后者。


  到了京城后,小孩子们被安排在一座四合院里,要进宫那第一件事情就是净身。这种酷刑可以谓之天下间残忍之最,在进行手术之前先要由有地位的太监援引,还要和当事人立婚书,就像把自己当成“女人”那样“嫁”进皇宫里去一样。赵公公就是这些孩子的援引人,有一天几个太监就拿着一摞写了字的“婚书”来给孩子们打手印儿,福茂则是被人抓着小手按下的手印儿,接着就是联络实施手术的阉割者了。
  京城里有名儿的阉割者有两个,而赵公公请来的就是天桥有名的“小刀刘”。在手术之前先要禁食一天,为的是清除体内的污物,以免手术后感染伤口。孩子们饿着,小刀刘和看孩子的几个太监就在屋里喝酒吃菜,其中就有高德山。
  因为高德山常办这事儿,所以和小刀刘挺熟悉的,酒过三巡作陪的几个太监都醉了,有的已经呼呼大睡。“哎!我说这回赵公公一共收了多少个小子?”小刀刘喝着酒问道。
  高德山伸出一个手掌,翻了三下说道:“十五个,哈哈~~刘师傅要辛苦啦。”
  小刀刘叹了口气,说道:“唉~~若不是这门手艺是祖传的,我才不干这缺德的事儿呢!老高,我跟你说每次我干完这事儿回家都得念上几天佛经!”小刀刘看看旁人都已经歪歪倒倒不省人事了,他对着高德山招招手让他靠近些说道:“你知道吗?上个月我老婆生孩子,我多怕生下来的孩子没......没屁眼儿啊!哈哈,还好!老天爷给了我个儿子,我已经跟菩萨说了,以后一定多做善事来补偿我造的孽。”
  高德山给小刀刘倒上酒,说道:“你老兄心肠好,不像大栅栏的‘曹一刀’。妈的!那家伙见钱眼开,有钱的就留一手儿。”他看看周围无人旁听,便压低声音说道:“你以为御膳房里那个崔祥贵在外边儿认的那些干儿子都是谁呀?还不都是他自己个儿的种!”
  “哦?是吗?”小刀刘好奇的问道。
  “当然!崔祥贵八岁入的宫,当时还是我给送进宫的呢!他三叔就在宫里当太监,就是他使了银子给曹一刀,让他手下留情,留了那么一点儿。也算那小子福气,十六岁左右长身体的时候竟然给死灰复萌了。他三叔在宫里有势,自然免了‘刷茬’。”高德山低声说道。(清宫中因生怕小太监在生长发育时“死灰复燃”所以会安排他们挨第二刀,俗称“刷茬”)。
  小刀刘“扑哧”一声笑了,“嘿!崔祥贵这小子还真行!就算是手下留情,留了一点儿以后长身体时能‘重生’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看来他三叔没少给他喝‘玉茎重生方’吧?”(玉茎重生方:《宸垣杂记》中记载的一种药方,相传幼年去势者在初期发育时服用,可重生部分功能。犹似孩童断指后亦有重生的可能性,但效果如何未有记载)
  高德山自己是太监,自然也相信这些土方秘传,他叹了口气说道:“人家有权有势,现在才三十不到就在御膳房管事儿了。咱们这些宫中无靠山的,只能给奴才当奴才喽!”
  小刀刘摆摆手说道:“算啦,算啦。想想伴君如伴虎,离天子越近就危险。说不定哪一天这小子就被咔嚓了呢?”
  “唉~~就算是被咔嚓了,人家至少也留了后呀!”想到这里高德山那太监的忧郁情绪开始发作了,竟然泪流满面地哭道:“咱们这些人命苦啊!将来也是去净乐堂的焚炉里化烟的了,连个堂前送终的人都没有啊!呜呜~~”(《明宫史》记载:净乐堂在西直门外,亦有内官数人经管,凡宫人、内宫无亲属者死后于此焚化)

  “行啦!行啦!你就不要哭啦!”小刀刘看惯了这些太监们的喜怒无常,也见怪不怪了。“那你也学崔祥贵去认个干儿子去,至少将来也有个人给你收葬。”
  “唉!我也想啊!但我无财无势谁愿意做我的干儿子?”高德山突然想到了隔壁还在呼呼大睡的福茂。“对了!小刀刘!我手里有这么一个孩子,他呀......”高德山便把福茂为救父而自愿入宫的事情跟小刀刘说了。
  小刀刘听后一拍桌子道:“好啊!难得这孩子这番懂事孝顺!嗯!你记得告诉我是哪个,到时候我下刀的时候也给他个痛快的,免得他吃那么多苦。”
  “这些日子下来这孩子和我处的不错,我还真挺喜欢的,所以想收他做干儿子。将来也好有个依靠不是?”高德山拉着小刀刘的手说道:“喂!你就帮我这个忙,明儿下刀的时候也像曹一刀给崔祥贵一样,留一手吧。”
  “啊?你说什么?”小刀刘吃了一惊,说道:“你疯啦?他跟你毫无关系,就算你要认他做儿子,那不是还没认吗?用不用得着为这么个毛孩子犯险啊?更何况就算我手下留情,到时候宫里刷茬的时候还不得一样给弄干净了?”
  高德山摆摆手说道:“不用担心。我虽然没什么财势,单至少手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权利。到时候我把这小子弄去王府不就得啦?他本来就是为了他爹才进宫的,咱们也没必要断了人家的后呀。这孩子现在还小,将来长大了还不后悔莫及?咱们就算是积德了吧。将来让这小子在宫外娶房媳妇儿,给我生下个孙子就好了。”说着高德山便笑起来。
  小刀刘摇头不愿意,说道:“不行!你以为人人都像崔祥贵那样儿走运?太监还能有自己的亲骨肉?再说了,你那也是道听途说,说不定都不是真的!别搞那么多事啦!安安分分的不好吗?如果被上头知道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小刀刘,就算是我求你了!”高德山从怀里摸出一块玉来,说道:“你看,这是赵公公赏我的,听说是后宫的娘娘赏下来的呢!就当是我谢你的礼物吧。你拿着!”说着就把玉佩王小刀刘手里塞。小刀刘硬是不要,高德山“咚”的一声跪了下来,道:“兄弟,就当是我求你了!老哥这辈子已经没了别的念想了,就想死后有个儿子送终,能有自己的后代。你就当是给你儿子积福吧!待哪天老哥我归了西,也一定在王母娘娘面前给你老弟说好话,让王母娘娘给你和你儿子添福添寿!”说着就“咚咚咚”的给小刀刘磕头。

  这太监固执小刀刘早有耳闻,但还没见过像高德山这么固执的。“行啦!行啦!你先起来!有话好说嘛!”小刀刘一把就把高德山拉了起来。“走,咱们外头说话。”他看了看着屋里东倒西歪、喝的烂醉如泥的几个人说道。
  两人来到隔壁屋,高德山从窗口指过去说道:“你看,就是靠墙睡的那个小子。”
  “哟,这小子长得倒还挺俊,当了太监真是可惜了。”小刀刘看到正在熟睡的福茂说道。
  “怎么样?这孩子不错吧?关键是心肠好,将来也不会嫌弃我这个干爹。”高德山低声说道:“兄弟,就帮帮忙吧。老哥不会忘了你的恩德的。”
  小刀刘看看高德山,再看看屋里睡着的福茂,有点心软了。“唉~~算啦!算啦!就当是给我儿子积德了!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可要告诉你。将来这孩子若是出了事儿可与我无关哪!”小刀刘很认真地说道。
  “行!打死我也不会把你老兄说出来呀。”高德山说道。
  “还有!”小刀刘说道:“我虽然给他留下那么一丁点儿,但将来能不能重生还得要靠他自己个儿的造化了。将来可别怨我!”
  “知道!知道!”高德山大喜过望,什么都答应。他把玉佩塞进小刀刘的衣服说道:“这个你还是收下吧,老哥的一点心意。”
  小刀刘把玉佩拿出来还给高德山道:“不行!我不能要!这是宫里的宝物,我若是拿了将来可说不清楚啦!再说了,我都说了这次是给我儿子积德的,怎么能收你的礼物呢?你还是留着给你的干儿子吧。”
  “啊!这倒是!”小刀刘忙把玉佩收了起来,感激的说道:“兄弟,这回真是谢谢你了。”
  “唉~~行啦!仅此一次!你可别一会儿一个干儿子的,我可受不了!”小刀刘说道。
  高德山笑了,“放心,这辈子就这一个啦!老弟,明儿动刀的时候......”
  “行啦!知道啦!罗嗦!”小刀刘披上衣服说道:“我要回房睡了。”说着就回了屋,从窗口看到高德山兴高采烈的也回了屋。小刀刘摇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就算是刀下留情又怎样呢?去了势的始终是不中用的啦!真是多此一举!”说完就吹灯睡了。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就都被叫了起来。太监们架上大锅开始熬煮大麻汤,有的太监拿来了新鲜的猪胆。小刀刘则带着徒弟在院子里面磨着他那吃饭的刀,刀光霍霍在阳光的照射下特别的刺眼。这些孩子哪里见过这阵势?有的都被吓哭了,福茂呆呆的看着他们在忙碌,再听到边上的孩子哭闹,心里也害怕起来。
  这时候高德山走过来,摸了摸福茂的头笑问道:“福茂,怕不怕?”
  “我......我不怕!”福茂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声音还是颤抖了。
  高德山笑了笑,问道:“福茂,你说德山叔好不好?”
  “好!德山叔很照顾我。”福茂回答道。
  “嗯!”高德山问道:“那如果将来你净身入了宫,和你爹爹不得相见了,你愿不愿意认德山叔这个干爹,将来侍奉床前呢?”
  福茂点点头说道:“愿意。德山叔对我好,将来德山叔老了,我就对德山叔好。”
  高德山一听就像乐开了花儿一样,“好小子!德山叔果然没看错!”他蹲下身子在福茂耳边说道:“福茂,德山叔为你做的事将来你自然会明白。但是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呀。”
  这时候,从一间黑洞洞的屋子里出来一个人,大声说道:“都好啦!来吧!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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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茂终于有救啦    还是好可怜。。。
爱我们的D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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